一次卡那塔克邦南部一个叫Kadur的小镇，那里一家餐馆的墙上写有英文菜单，炸鸡24卢比，煎蛋5卢比一个，素菜10卢比，米饭10卢比，被我点了个全，路边店没有菜单，张口价，通常鸡肉60-80卢比，煎蛋10卢比，素菜40，米饭20，有时候添米饭再加10卢比。那晚点菜心中爽，米饭刚刚吃了一口，鸡肉也吃了一小块，六十多岁的店主离我一米远搬弄我自行车变速器，且专心致志，不理睬我劝止，附近看不见警察，没办法，只好起身离开，也没付他账。

    印度教徒是世界上最大的素食群族，很难遇上像那次既什么都有，又明码标价的机会，后来印度旅途中每次忆及，总是口水津津，抚掌叹息。

    那天晚上到了第二家店还没有点餐，一圈人围了上来，一看不对头，赶紧推车逃跑；第三家店餐已点好，还没上桌，几个人又来弄我自行车，又没吃成；第四家店只5卢比吃得一个米粉团，实价2卢比，人又动我自行车，不得不逃。

    四家店后已穿过小镇，夜黑如漆，正不知前程几许，再遇店家，只能小杂货店买得几个面包，路边黑暗里草草充饥。

  不偷不等于不摸，而且摸得厉害，不让摸还不行。每到一个小村庄，坐下来喝杯茶，人们便围了上来，村子里的闲人格外地多，总会有人来调理我的自行车，跃中最不喜欢人们搬弄自行车的变速器。

  古希腊有位大英雄，是大地母亲的儿子，每当他靠在母亲的怀抱，便力大无穷、神勇无敌，后来敌人把他举起离开地面，才能将他打败。印度的村民们只要在自己家门前，便犹如那位西里英雄，万夫不挡。全世界跃中喜欢村里和人们说说笑笑，唯有印度，常弄得跃中紧张兮兮地，茶没喝完赶紧逃跑。

  一次博帕尔北十几公里有个叫SUKHI SEVNEYA的小村庄，跃中草茶棚中叫了一杯茶，两个咖喱角,咬了一口，众人围了上来抓自行车，口中奈自利、奈自利叫个不停，奈自利就是“尼泊尔人”的意思，若是中国人面前，印度人还不敢太过放肆，跃中赶紧哀求大家别碰自行车，说时迟、那时快，一个带很多眼屎的小伙子伸手搬动变速器机关，不远处正巧有个背长枪的警察，我便把那警察叫来，请她看，变速器二档调到一档，轮盘上链条便扭曲起来，那儿的人们也没见过变速自行车，眼屎小伙子一听说那零件多少美元，转身就逃得无影无踪，印度人最怕人说美元，那警察也朝我挥一下手，几乎以小伙子同样的速度逃走了。

  茶和食品我也没付钱，转下一家又叫了茶和食品，消消停停吃喝完毕，百米远就是警察局，我推着自行车走进去，先掏出一张印度曾报道我旅行世界88个国家的报纸，警察一看，搬来一张椅子：“请坐，要不要来杯茶？”我说明了来意，胖警察从茶棚里回来说找不到人，我说茶棚店主知道是谁，我这么一说，店主六十来岁的老先生也跑了，只剩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工吓得要哭，说不出话来。最后我说如果村里每个人都知道是谁，只有你警察找不到人的话，我能否用一下你警局的电话，联系中国大使馆和你们外交部交涉一下？警察忙说这里电话只能打附近，二十公里找不到电话。

  临走时全村人聚在道路两旁，那阵势像是当年欢送毕业知识青年上山下乡，全部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，几个中老年人于人群中走出连说Sorry，估计为眼屎小伙子的父兄辈，大概警察害怕中国大使馆，给了他们压力，我只是长期苦于他们对我的骚扰，吓唬他们一下，并不想真的让他们赔偿什么，我是以赶快逃跑的心态离开了那里。当时颇以为吓村人太过，但后来仍然倍受其扰时也就释然了。

    印度人有个难能可贵的大优点，不偷。三次，五个月的印度旅行只丢过一双鞋，那是一天夜里我睡在路边印度教的一个小庙内，早晨发现我放在庙门外阶前得鞋子不见了，虽然害得我大清早步履艰难、呲牙咧嘴地推着自行车到处找鞋店，但我认为是我鞋子放得位置欠妥。只有孟买，人们常说：“把你的自行车锁好，把你的包看好，这里是孟买。”虽然我在孟买没丢任何东西，但想来不是空穴来风，我愿意说：“印度人不偷东西，只是在孟买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 还有一种现象为印度所独有，在那里骑车旅途中常有人骑车跟上来与我并行，车把紧挨车把，并行几公里不讲一句话，当然他也不会讲英语。这种现象又以北方邦和比哈尔邦为最多，每天都遇到几份。还有就是每当我打开包掏东西，人们呼啦一下儿围上来，伸着脖子看我包中装得什么东西，而我只能见到人们的后脑勺而看不见包里，只能用手摸。一次在比哈尔，一位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先生和我自行车并行了约3公里，一十字路口我停下来掏包中的地图，那位老先生也停车凑过来，因为他后脑勺挡住我的视线，我把包转了一百八十度，他老先生也急急转了过去，我再转一个角度，他老先生追到我身后，掂着脚尖，从我肩膀上窥视，一共绕我转了六圈，我角度调得高，他老先生踮起脚尖，我把角度调低，他老先生群膝，一手蹲着地上仰头观瞧。最后我掏出地图，拉好拉链，老先生颇为不满地看了我两眼，好像在怨我没有让他看个够。

    印度是世界上大小便最随意的地方，传统上没有厕所，田间地头，大便后不是用纸擦，而是用水洗，很环保。每天早上见男男女女，每人拿了水向狂野奔去。6到8点这段时间，晨寒之际，50到100米的间隔，影影绰绰，田野里满是蹲着的人们。

    有些地方人们天亮前在马路边大便，比哈尔、恰尔肯、西孟加拉、奥里萨、卡那塔克、马哈拉施特等邦笔者都见过这种景观，而以在切蒂斯格尔邦靠近奥里萨邦边界处一小村庄所见最为壮观，道路两旁每1.2——1.5米为间隔，整整齐齐绵延近两公里，晨曦中微微蒸腾着热气。有些地方我见过猪狗收拾这些圣物。

    小便更容易，男人背身撒尿，女人地上一蹲，长裙、沙丽便是现成的彩色屏障。西北几个邦站着不雅，蹲下撒尿才是绅士的姿势。

    印度的汽车喇叭最响，音量大，而且多带颤音，能使人心跳产生共振。尤其货车与大巴，可谓惊天地、泣鬼神，摄人心魄，振聋发聩。

    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一辆要超车，一辆不相让，双双喇叭震天价响。在公路上长时间并行，对面有小轿车或吉普车开来也不在乎，小车反倒避让到路侧路肩之上。几次见到路边车祸的惨状，小车都在路上正当的位置，大货车在公路对面违章与小车相撞，大货车前的保险杠恰恰撞向小车方向盘的高度，见此谁能不为小车司机性命担忧。大概这也就是大货车气壮，小巧车胆虚的缘由吧？

    一次在卡那塔克邦靠近著名的贝卢尔神庙的地方，两辆大货车并行，喇叭长鸣，各不相让，由我对面而来，恰值我身后开来一辆也是大货车，三方势均力敌，只见那超车的大货一拧其车开到马路对面，一边车轮搭在马路边沿，一边车轮在路肩土道的边沿，任由那对面来车在两辆车中间撞了进去。当时距我只有一百多米，那超车的大货驾着弥天的尘土向我撞了进来，当时跃中吓得魂飞魄散，根本没想什么当仁不让、宁死不屈。也是天可怜见路边闪出一条一尺来宽的小路，直通三米多高的路基以下，跃中一拧身冲了下去，如果当时那里有一块路牌，指向十八层地狱，只要能躲过眼前这血光之灾，迟几秒钟上刀山，下油锅，烈焰焚身，跃中在所不顾。

    一天身后汽车喇叭越响越急，大路本无人，以为身后一定两辆大货并行，吓得连忙让路到路肩上，等车超过才看清，原来只不过是一辆又老又破的轻骑摩托车。

    2008年3月11日至29日我已结束了阿富汗的旅行，29日至今我走过凯尔基、查尔朱、马雷等地。明后天我将进入第93国——伊朗。这里已经开始有了欧洲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年4月10日语土库曼斯坦首都 阿什哈巴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跃中2008年3月5日于伊斯兰堡

    斯里兰卡有几个古城，如阿努拉达普拉的佛塔（照片1），波隆纳鲁瓦的石刻佛像（照片2），锡吉里亚古宫遗址（照片3）。丹布拉的岩洞寺庙（照片4暂缺）。佛祖释迦摩尼遗留下的两颗佛牙，至今一颗保存在中国北京八大处，二处的佛牙塔，相对冷落；另一颗保存在斯里兰卡康提城的佛牙寺，每日朝拜者摩肩接踵，是斯国最重要的朝佛圣地。

    中国晋代高僧法显当年曾在此停留两年，留下典籍《佛国记》，比斯里兰卡最早的史书还早一百多年，他的事迹被写入这里小学的教科书，人人敬仰。

    1981年中国援建了法显石村（照片5），当年法显曾栖身此地山上的石洞，今建有大卧佛寺，朝山香客络绎不绝，寺中常年驻有僧侣四十余众，也有在读的大学生学佛者在此学习，笔者在寺中求宿一夜，也算受到高规格礼遇。

    斯里兰卡是个岛国，距印度最近处只有几十公里，但水浅不能通航，只能由印度飞过来，航空免费携带重量只有20公斤，我的自行车17公斤，只背了个小包，带了旅行指南方面书籍，行囊留在了印度，斯里兰卡买了个蚊帐，每天路边走到那里街前檐下或庙中栖身，好在这里不冷，治安不错（照片6）。

    笔者曾在此小庙中栖身两天三夜（见照片7），该僧人52岁，幼年赴泰国学佛受戒，回到斯里兰卡5年，终无一庙栖身，近一年来发愿自建小庙，已塑成一佛，一放生鱼池，原有一古菩提树，尚需再建一塔，蹉跎大半生，对泰国和斯里兰卡僧众颇有微词，有几人能真正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？其僧舍中一床而已，邻舍每日送餐，有时有肉或鱼，这里僧人是吃肉的，只是不能结婚，不能碰女人。每个星期六晚上附近村民捧来鲜花献佛，携油然灯，稍有食品零钱馈赠，僧人为众诵经，临去多数人双膝跪拜僧人，也有人只是蹲下去意思一下儿。

    僧人早餐后中午12点前午餐，中午至夜间不得吃任何食品。

笔者临走时给僧极力劝我留在此庙出家做和尚，说做了和尚如何受人尊敬，可以教训人，等等。他曾经收过四个徒弟，最后全部离他而去，颇有愤愤不平之意。他说徒弟想要手机，他买了手机，徒弟想要随声听，徒弟想要自行车，他全部给买了，最后没能留住一个。

    该僧人很想再到中国来学佛，只是签证困难，且经印度签证也不容易，经费也有问题。

    我的全部家当都在那纸箱里到处人们都以为我是卖什么的，每到一处人们必问箱里装的什么？刚开始我回答行李什么也不卖，人们似乎意犹未尽，总要再追问几句，后来我干脆回答是冲锋枪，人们要看，我就说那不是展品，要看到博物馆去看。卖不卖？多少钱？不卖。不卖你带枪干嘛？自己用，抢银行，请问这附近哪有银行？但你放心，我只抢银行，在你这店中吃喝都照价付钱，绝不持枪抢食品。人们的疑惑是有原因的，前曾有泰国人走乡卖手表，坑人不浅，媒体披露后全国尽人皆知，也有人直接问我是不是卖手表的。

    由于北部有反政府武装，全国到处都有设卡检查车辆和乘客，对我的自行车倒是没查过，科伦坡更是戒备森严，到处都是卡。科伦坡海滨年轻男女一对对水泥台上坐成长约一公里的一条长线，都打个伞，因为经常下雨，不下雨是太阳很烈，适当遮羞三用。见到男女两名军警挨个检验身份证，登记后还要他们签字。

    北部的贾夫纳没有去，有人说途中反政府军控制区军警会千方百计的和人要钱，但贾夫纳市没问题。

    也有人说去贾夫纳对旅游者没问题。

    一天路边见人小河中刷洗大象，凑过去拍两张照片，洗象人倒也热情，邀我骑上象背，还为我拍了十几张照片，他能指挥大象扇耳朵，前进、后退、扬鼻子，喷水，躺倒等动作，（照片8）它躺在地上时，象主人可以指挥它弓起一条前腿，人可以蹬着那前腿骑上象脖子。象主人回家去了，吩咐大象躺在这里别动，看他有多乖（照片9）。面包店里店主为每位顾客端来同样一大盘，（照片10）吃完算账。

    （照片11）为科伦坡郊外高速行驶进入市区的火车，上班的和上学的人满为患，扒吊在火车的门、窗之外。

    一天偶然于路边小村庄见结婚的场面，新娘头上与项上金链亦为世上斯里兰卡所独有（照片12）。

    科伦坡郊外，不知从哪儿跑来这样一条蜥蜴，店主想赶他走（照片13），但它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地方。

    斯里兰卡人的生活水准比印度高了一个档次，干净了很多，但餐桌上仍然以报纸为餐中，每当我餐前洗了手，他们必送上报纸要我擦一擦，面包之类食品要带走都是用报纸来包，一般一盘米饭，顶上几种素菜，一块鸡肉或鱼，价格在100卢比或以下（1美元兑换110卢比）。

    本来计划于科伦坡——斯里兰卡首都拿下印度签证，返回印度往巴基斯坦，在季节气候上这是最合理的安排。印度使馆递进申请表，对方分明告诉我交4500卢比签证费，五天后早晨来递进护照，下午拿签证。但五天之后要我等，不管回程机票将要作废，机票作废之后要求我再买机票是几天以后给答复。我以为89个国家之旅，一贯受到签证官礼遇的，我会与别的中国人不同，在印度使馆，我还碰上了另一位中国女士，在此地做生意的，丈夫是印度人，要带孩子到印度看病，签证已经等了二十多天，女士今买好了机票，一星期后再来，我玩不起了，如果让我等签证等上一个月或更长，没准儿还拒签，但只对中国人如此。

    最后我和两位中国广州的女背包客只得决定飞往加德满都，又哪里拿签证去印度。

    10月16日飞来，11月19日飞去，如斯里兰卡为我89国之行第一次享受入境落地签证一个月，免签证费的待遇，最后延期收费2000多卢比，这里移民局官员暗示收黑钱，我们三人不给，申请一个月给了两星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2007年11月22日截稿于加德满都。